第九章

  一个月后,我搬进了新租的公寓。

  小而整洁,朝南,阳光很好。我在书柜最显眼的位置,留了一个空位。

  那是给邮票集留的。

  虽然我知道,它可能永远回不来了。

  陈默告诉我,周淑华判了三年,缓刑四年。她不用坐牢,但有了案底,一辈子都背着“盗窃犯”的名声。沈清月因为这事,和男友分手了——对方家庭不能接受有个犯罪的母亲。

  沈清远把剩下的十五万打给了我,是通过银行转账,附言只有三个字:对不起。

  我把钱存了起来,没动。

  那不是我想要的。

  我想要的外公的邮票集,永远回不来了。

  周末,我去墓园看外公。

  把一束白菊放在墓碑前,我轻声说:“外公,对不起,我把您的邮票弄丢了。”

  墓碑上他的照片微微笑着,像在说“没关系”。

  “但我让做错事的人付出了代价。”我继续说,“她偷了您的东西,我让她赔了一百多万,还背上了案底。您说我做得对吗?”

  风轻轻吹过,树影摇曳。

  我想象外公会怎么说。他大概会说:“晚晚,做错事就该受罚。但你也要学会放下。”

  放下。

  我还在学。

  从墓园出来,手机响了。是陈默。

  “林晚,有个消息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警方那边说,抓住了一个倒卖文物的团伙,里面有个姓吴的,专门收赃物。他交代,上个月收了一套珍贵邮票,已经转手卖到海外了。”

  我的心一沉:“追不回来了?”

  “正在联系国际刑警,但希望不大。”陈默顿了顿,“不过,警方从他那里查扣了一批还没来得及出手的赃物,里面有件东西,你可能会感兴趣。”

  “什么?”

  “一枚邮票。年猴票,单张。”

  我愣住了。

  “警方让我问问你,要不要去看看?如果是你外公那套里的,可以申请返还。”

  “我马上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