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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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他跪在沈曼脚边,像一条最忠诚的狗。

  可我飘在半空,却分明看到了他藏在袖子里,紧紧攥到流血的双拳。

  我的子安,心里装满了恨。

  对沈曼的恨,对顾庭深的恨,还有对他自己的恨。

  十个月后,沈曼在顶尖私立医院生下了一个男婴。

  顾庭深随口取名,顾宇。

  顾家老宅大摆满月酒。

  沈家那边的董事更是气焰嚣张,纷纷在股东大会上提议将顾宇立为集团未来的唯一继承人。

  顾庭深竟然默许了。

  满月宴那天,子安站在人群的最边缘。

  看着被人众星捧月般簇拥着的顾宇。

  他转身,走向了阴冷昏暗的地下室。

  那里,放着我的骨灰盒和牌位。

  “妈。”

  子安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将那件被洗得发白,又短了一大截的旧毛衣紧紧抱在怀里。

  “他们都在楼上庆祝,没有一个人记得你。”

  “你放心,儿子会把属于你的一切,都连本带利地夺回来。”

  他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
  鲜血顺着额头流下,落在了我的黑白照片前。

  顾庭深越来越疯魔了。

  他下令铲掉主宅花园里所有名贵的郁金香,种满了满天星。

  只因为我曾随口说过,满天星好看。

  他找来业内最顶尖的雕塑家,用极品沉香木雕刻了一座与我等身高的雕像。

  他甚至自残般地抽出自己的血,在雕像底座上一笔一划地写着忏悔的信。

  “初初,以前镇子上的老人说,心诚则灵。”

  “我把血都给你,你能不能,回我梦里看我一眼?”

  他瘦得形销骨立,高定西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。

  夜里,他常常咳血。

  那血的颜色,和我临死前一模一样。

  我漠然地看着他。

  心诚则灵?

  晚了,顾庭深。

 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。

  你再怎么折腾,我也活不过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