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天际的雷云感应到我气息的衰败，开始缓缓消散。

飞升，失败了。

我像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，鲜血染红了身下的祭天法阵。

模糊的视线中，我看到父亲收回灵剑，温柔地为君皓雪拭去眼角的泪水。

母亲则将一枚凝聚了她百年修为的护身玉佩，挂在了君皓雪的脖子上。

她们一家三口，其乐融融，仿佛刚才亲手毁掉亲生女儿道途的人，不是她们。

她们的欢声笑语，像最锋利的刀，一刀刀凌迟着我最后的神智。

意识沉沦之际，我只有一个念头。

凭什么？

2

胸口的剑伤传来撕裂般的剧痛，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断裂的经脉。

我艰难地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破败的屋顶和布满蛛网的横梁。

灵力，一丝也感受不到了，丹田空空如也，百年苦修，一朝尽丧。

这里是宗门最偏僻的废院，专门用来堆放杂物，或是囚禁犯错的弟子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腐朽的木门被推开，一道锦衣华服的身影逆光走了进来。

是君皓雪。
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就像在看一条濒死的野狗，嘴角噙着一抹笑：

“我的好姐姐，你醒了？从云端跌落的滋味，如何？”

我挣扎着想坐起身，换来的却是伤口崩裂，一口腥甜的血涌上喉头。

她蹲下身，用一根手指嫌恶地戳了戳我被鲜血浸透的衣衫，轻声道：
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父亲的‘仁光’剑，不仅能斩断你的飞升之路，也彻底废了你的丹田。现在的你，连个凡人都不如。”

“为什么？”我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。

“为什么？”君皓雪仿佛听到了*****，她笑得前仰后合，

“就因为你那该死的天生神脉！凭什么你一出生就注定不凡，而我，只能作为一个被收养的孤女，永远活在你的阴影之下？”

她凑到我耳边，声音阴冷如毒蛇：

“你真以为爹娘把你逐出宗门，是为了磨砺你？别天真了。那是我告诉她们，你的存在会让我道心不稳。她们为了我，才心甘情愿地将你这亲生女儿，像垃圾一样扔出去。”

“百年来，你在外面茹毛饮血，与妖兽争命。而我，只需在爹娘面前撒个娇，掉几滴眼泪，就能得到她们所有的宠爱，得到本该属于你的所有修炼资源。”

“你那条神脉，真是个好东西。它让你承受了所有的苦难，却让我享受了所有的荣光。”

我死死地盯着她，眼中满是血丝。

君皓雪很满意我的反应，

她站起身，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：

“君尘月，你听好了。只要有我君皓雪在宗门一日，你就永远别想再有出头之日。你不过是我脚边的一只蝼蚁，我想让你生，你便生。我想让你死，你就必须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