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模仿犯02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把程烨的名字输入搜索框。第一条结果是他的公司主页，第二条是技术博客，第三条帖子发布于一个月前，标题："我女朋友是网红，她抑郁症都是装的。"。热评前几条都是声讨，点赞量成千上万。往下滑，一条一个月前的留言出现在眼前："呵，大家等着吧，不出一个月，人家**了，看你这死渣男还嘴硬不"——点赞146。。账号已注销。。"分手就分手，还要毁掉人家？拿抑郁症泼脏水，你是我见过最恶心的男的。""哦？我怎么听说你花着人家网红女朋友的钱，还在外面撩骚啊？""大家别上当，他就是想蹭热度涨粉，过两天就要开直播带货了。"这几条账号同样显示已注销，时间集中在同一周。。他的这条帖子发布之后，没有后续更新，没有引流链接，没有直播预告。一个月，零互动。。收割流量的人不会发完就消失——会持续制造冲突，引导话题升级，然后在热度最高的时候变现。程烨这条帖子更像一个导火索，点着了，就没人再管他了。，输入"**""网红""网暴"。：三个月前，六个月前，九个月前，一年前。每一起类似事件下都有高赞网暴评论，从不同账号发出，指向不同的目标——但注销时间高度同步。热度下降，账号注销。一批批僵尸，养完就扔。，按时间排好。最近一起，距今不到一个月。而Judy这次，距离上一起不到一个月。。。不是巧合。是什么——她还不能确定。，一名穿着深棕色外套、身形臃肿的男子坐在数十块屏幕前，喝着啤酒，敲击键盘。荧光打在他浮肿的脸上。。主编的微信："怎么回事！Judy**了？哪家媒体速度这么快？今天还有其他人也去采访了？"
顾律打了一行字，删掉。最后只回："在跟。"
她关掉对话框，看了眼手表。收起手机正要离开警局门口，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原主的采访提纲上写的是明天专访，但原身今天就来Judy家了。
她翻开公文包里的笔记本，翻到采访记录页。并未找到什么关键线索。
Judy临时改了时间？原主为什么提前来了？脑袋上的伤是谁造成的？
顾律在路边拦下一辆车。
回到Judy家门口，黄线还在，警方已撤。她用花瓶里摸到的那把钥匙开门。玄关还是白天来时的样子，空气里的甜腥味散了大半。
她没有进浴室，直接走向Judy的直播设备箱——之前醒来时留意过，六盏补光灯旁边堆着几个收纳箱，其中一个贴着标签"工作资料"。
打开箱子，补光灯线材、备用手机支架、几份品牌合作合同。
顾律把合同挪到一边，指尖碰到一个硬壳文件夹。抽出来，里面是Judy上周未发布的直播脚本：《屏障修复：被网暴后的皮肤自救指南》。
第三页边缘有一行手写批注，字迹比日记里工整许多："不要把受害者表情剪进去，有些观众会爽。只给解决方案，不给情绪奇观。"顾律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。
这是一个知道自己正在被观看、却拒绝按观众期待去碎裂的人。
她把文件夹放到一边。
最下面是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，封面上贴着便签："疗愈日记。给记者。"
顾律坐在地板上翻开。
原来她的本名叫朱迪。
日记从2019年初写起。朱迪独自来杭城打拼，短视频里光鲜，私下在精神科和心理咨询室之间往返。
她记录每次网暴后的失眠，每次“假装没事“开直播时的手抖。也记录某个ID在不同视频下的重复出现——起初是评论区的嘲讽，然后是私信，然后是她在其他博主评论区看到的同样的嘲讽和注销。
最后一页，字迹潦草，日期是两天前：
"他又来了。这次我知道是谁了。后天，记者来，我把日记给她。"
顾律把日记合上，放回原处。她站起来走到客厅，**门冰箱的压缩机在静夜里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冷藏层：依云矿泉水，减脂餐盒，柠檬，泡菜，0脂调味料。还有一个棕色大罐子，标签是某城老字号咸菜。
已经11点了。她翻出一袋清汤减脂面。煮水，下面，捞进碗里。她端着面坐到茶几边上，打开咸菜罐，夹了一筷子。
正准备开动，手机突然推送——程烨开了直播，标题：“我女朋友死了，你们满意了？“画面里他站在天台边缘。
顾律点开。程烨的脸出现在屏幕，表情不是绝望，是空白。她注意到他右手在抖，左手却稳稳扶着天台边缘。两只手不属于同一种情绪。
有人在提词。
她退出直播，找到之前那条“抑郁症是装的“帖子，刷新评论区。注销账号的预言评论下方，多了一条回复。时间显示：刚刚。
"还剩12小时。"
她手指僵住。注销账号不可能回复。除非——从未注销，只是伪装成注销。
屏幕忽然暗了一瞬，又亮起。右上角，前置摄像头的指示灯缓慢闪烁。
有人用恶意软件入侵了手机。
她微微倾身，正对前置摄像头，唇形没动，声音很低： “你在看我。“
屏幕闪了一下。私信弹出，来自空白头像：
“顾记者，你也想红吗？“
顾律拇指悬在屏幕上方0.3秒。截图。记录发信时间：23:17。IP属地：未知。账号注册时间：空白。
她把手机翻过来，扣在桌面上。指示灯灭了。
她端起碗，夹了一筷子咸菜，嚼了两下。没有味道。又夹了一筷子。
第三口时，她停住。筷子悬在半空，一滴汤汁落回碗里。
她才意识到自己正在用朱迪的碗、朱迪的筷子、朱迪的咸菜，坐在朱迪的客厅里消化朱迪的死亡。
放下筷子。碗沿磕在茶几上，一声轻响。
手机震了。热搜推送跳出来：#Judy前男友直播# #天台# #最后的话#。
评论区疯狂滚动：“跳啊！““别装了！““***！“
......
顾律抓起外套冲出门。
雨更大了。出租车在程烨公司楼下停稳，她冲进大堂，电梯停在顶层。门开，走廊尽头是天台门，虚掩着。
推开门。
风灌进来。天台空无一人。手机架在三脚架上，屏幕亮着，循环播放程烨的直播录像。她走过去，屏幕下方压着一张打印纸，上面是一行字：
“欢迎，第4个记者。“
她手指收紧。身后，走廊传来电梯到达的叮一声。
有人上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