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烽火台的异常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风裹着沙粒往脖子里灌，没走半炷香的工夫，人人都喘得厉害。辅兵本就吃不饱，体力差，不少人脚步已经开始发飘。“**，放着平路不走，非爬这破山梁，纯属折腾人！”，粗声粗气地骂了一句，回头狠狠剜了江屹一眼。那意思再明白不过——都是这小子多嘴，害大家遭这份罪。：“就是，几个马蹄印子而已，说不定是商队路过，至于这么小题大做？真要是胡骑来了，就咱们这几块料，躲哪儿不都是死？”，却是多数人的心里话。，很多人都成了混日子的活死人。得过且过，能多活一天是一天，反倒懒得费脑子去预判危险。。，脚步稳，呼吸也匀，眼睛却没闲着，时不时扫过两侧的山坳和远处的地平线。，听见身后的抱怨，眉头皱得死紧，却没回头呵斥。他心里其实也提着劲——马蹄印是真的，至于是不是胡骑、有多少人，谁也拿不准。方才江屹那一下，看似冒失，实则踩在了点子上。真要是撞上大队斥候，他们这三十来个辅兵，恐怕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。“都闭嘴，再废话今晚的口粮减半。”王队正冷喝一声。，只剩粗重的喘气声和脚踩碎石的沙沙声。，第三座烽火台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里。，烽火台每日辰时、午时各升一次烟，以示值守正常。此刻已近午时，按说该有炊烟直直冒起来，可远远望去，台顶静悄悄的，半缕烟都没有。“不对劲。”
江屹先停下脚步，眯着眼望过去。
烽火台建在一处小高地上，孤零零的，四周光秃秃的，只有台底下几间土坯屋，是值守士兵歇脚的地方。此刻屋门半敞着，外头静得反常，连个站岗的人影都看不见。
王队正也停了下来，脸色沉了下去：“老鬼，你带两个人过去看看。”
被点到的老兵脸一下子白了，磨磨蹭蹭不想动。谁都知道，这时候过去，万一里面藏着胡人，那就是送命。
**眼珠子转了转，忽然伸手一指江屹：“队正，这小子眼神好使，刚才就是他先看见马蹄印的，让他去最合适！”
摆明了是想把江屹往火坑里推。
江屹转头看了他一眼，没说话，眼神平静得很。
王队正皱了皱眉，还没开口，江屹已经先一步道：“不能直接过去。”
“你少**装神弄鬼！”**立刻呛声，“怎么，怕了？刚才不是挺能的吗？”
“台底下的土路上有新的马蹄印，比咱们刚才见的还深。”江屹抬手指了指烽火台西侧的土路，“而且屋门是从外往里撞开的，不是正常打开的。真要是值守的弟兄出了事，胡**概率还没走远，说不定就躲在屋里等着有人上钩。”
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，距离远，沙土又厚，模模糊糊的，哪能看得那么清。
**嗤笑：“扯犊子呢，这么远你能看见门是怎么开的？我看你就是怕死。”
王队正没笑。
他盯了江屹两秒，忽然弯腰捡起一块石头，掂了掂，朝着土坯屋的方向狠狠扔了过去。
“咚”的一声闷响，石头砸在土墙上。
四周依旧死寂。
没有士兵出来查看，也没有任何动静。
王队正的脸色彻底沉了。正常情况下，值守的人听见动静不可能不出来。
“你说怎么办？”他忽然看向江屹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队正竟然问一个辅兵的主意？
江屹没慌，略一思索，开口道：“分两拨。一拨人绕到北边土坡后面，故意弄出点动静，装作大队伍过来的样子；另一拨从侧面摸过去，先看看屋里情况。胡人要是人少，听见动静大概率会撤；真要是人多，咱们也能及时退回去报信。”
他说得条理清楚，不像是随口胡诌。
王队正盯着他看了几秒，点头：“就按你说的来。**，你带五个人去北边土坡，使劲弄出动静。剩下的跟我从侧面摸过去。”
**心里不乐意，可不敢违抗命令，狠狠瞪了江屹一眼，带着人骂骂咧咧地绕去了北边。
没一会儿，北边就传来噼里啪啦的碎石滚落声，还有故意压低的吆喝声，乍一听还真像有不少人往这边赶。
江屹跟着王队正，猫着腰从侧面的土沟里慢慢往前摸。离得近了，才看清土坯屋的门果然是被撞开的，木门板歪在一边，地上散落着几个打碎的粗瓷碗，还有零星几点已经发黑的血迹。
果然出事了。
王队正打了个手势，众人停下脚步。
就在这时，屋后面忽然传来几声马嘶，紧接着是急促的马蹄声，朝着西边狂奔而去。
几个人探头一看，只见四个身着胡服、挎着弯刀的骑兵，策马从屋后冲了出来，头也不回地往荒漠深处跑了。看方向，应该是被北边的动静吓住了，以为来了大队官军，不敢久留。
“**，还真有胡人！”
有人低骂一声，后背惊出一层冷汗。刚才要是傻乎乎直接冲过去，指定要吃大亏。
王队正松了口气，又有些后怕。四个胡人斥候，都是骑射好手，他们这三十个辅兵正面撞上，就算能赢，也得死伤大半。
“进去看看。”
他率先走进土坯屋。
屋里一片狼藉，粮食、被褥被翻得乱七八糟，两个值守的士兵倒在地上，一个已经没了气，另一个胸口挨了一刀，还有口气，只是昏迷不醒。
“还有活的！”
众人连忙过去，手忙脚乱地找伤药。辅兵营的伤药都是最差的金疮药，粉子粗，止血效果一般，聊胜于无。
江屹蹲下身，看了看伤口，刀口不深，但划在了肋骨边上，失血有点多。他没说话，伸手扯过旁边干净点的粗布，按在伤口上用力压住，又让人找了两根木棍，简单固定了一下伤者的胳膊。
动作麻利，力道准，一看就不是瞎弄。
王队正看在眼里，没作声。
收拾妥当，留下两个人先照看伤者，其他人分头检查烽火台四周，确认没有胡人埋伏，又把台顶的烽烟点了起来。浓烟直直冲上天空，算是给后方营地带个平安信号。
忙完这一切，日头已经偏西了。
往回走的路上，队伍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了。
没人再抱怨绕路，看江屹的眼神也变了。有几个年轻小兵看向他，带着点佩服——毕竟，真真切切躲过了一劫，谁都心里有数。
**脸色很难看，走在一边闷不吭声。他本想让江屹出丑，没想到反倒让这小子露了脸。
王队正走在江屹旁边，忽然开口：“你以前当过兵？”
“没有。”江屹摇头，“老家闹灾之前，跟着村里的猎户进山打过猎，惯会看脚印、辨动静。”
他随便找了个由头，总不能说自己是穿来的。
王队正“嗯”了一声，也没深究。边关这地方，藏着本事的人多了去了，谁没点过往。
“今天这事，算你一功。”他顿了顿，又道，“回营之后，你不用跟他们一块干杂活了，跟着我当巡哨的副手。”
这算是提拔了。
从普通辅兵变成巡哨副手，虽说还是小兵，可至少不用天天干劈柴、挑水、喂**杂活，能接触到正经的巡边差事，挣军功的机会也多。
旁边的人听见，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。
江屹没表现出太多激动，只是微微点头：“谢队正。”
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一次运气救不了一辈子，想在这边关真正站稳脚跟，光靠这点眼力见还远远不够。
回到青岩堡的时候，天色已经擦黑了。
风沙小了些，营地里炊烟袅袅，混着粗粮和咸菜的味道。江屹回到营帐，坐在干草堆上，从怀里摸出剩下的小半块粗粮饼，就着水壶里的凉水，慢慢啃着。
饼硬得硌牙，水凉得扎嗓子。
他一边嚼，一边在脑子里盘算。
当了巡哨副手，就能多接触营里的布防、地形，也能多攒点军功。接下来得想办法弄把趁手的刀，再攒点钱——边关这地方，没钱没门路，寸步难行。
正想着，帐帘一掀，**带着两个人走了进来。
营帐里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。
**堵在门口，抱着胳膊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江屹：“行啊小子，攀上队正了，以后就是副爷了？”
江屹抬眼看他，没说话，慢慢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。
他知道，麻烦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