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

废材嫡女是妖帝 芦雪维声
晒太阳的废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茶余饭后都在聊顾家嫡长女顾九笙,昨天被世子当众退了婚,连退婚书都撕了个粉碎。满城人都抻着脖子等,等她哭,等她闹,等她撑不住了寻死觅活。,顾九笙正瘫在张旧竹躺椅上晒太阳。石桌上剩了半碗鱼干,墙角那棵歪脖子老树把影子斜斜搭在墙上。,一条腿曲着抵着椅边,手随便搭在扶手上,眼半睁半闭的,金闪闪的阳光正铺在她脸上。瞧那模样,倒像昨天那场掀翻全城的退婚,半分也没落到她心上。“娘亲娘亲!这个字念什么呀?”,四岁的小短腿倒腾得飞快,整个人往前栽着跑,差点一头撞在躺椅扶手上。,懒懒吐出两个字:“哪个。就、就是长得特别像鱼的那个!鲈。鲈!鲈鱼!娘亲,鲈鱼好吃吗?好吃。那我们现在去吃好不好!晚上。不嘛,现在就去!”小团子伸手拽她的衣袖晃了晃。,把书从他手里抽出来,随意翻了两页就合了上。“这书谁给你的?是春兰姐姐给我的!”
“这本字太密,你还看不懂。”
“可是小九想学认字嘛!”
她把书往石桌上一丢,伸手把小团子捞过来按在怀里。“老实点,晒太阳。”
小九扑腾了三下,挣不动,便认命地趴在她胸口,也跟着眯起了眼睛。
“娘亲,今天街上好多人都在说你的名字呢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说世子不要你了。”
“嗯。”
小孩犹豫了半天,小声憋出一句:“那、那小九是不是也不能要娘亲了?”
她眼睫掀了条缝,声音淡得像风:“你说什么?”
“没有没有!小九要的!小九这辈子都要娘亲!”小团子吓得赶紧抱紧她的腰。
她嗯了一声,重新闭上眼,手掌轻轻覆在他头顶揉了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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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家的老爷顾临渊,常年痴于修炼破镜,早就不管顾府的俗事,全权交给了柳如眉打理。
柳如眉这些年算盘打得精,先废“顾九笙”的灵脉、坐实废材名声,再借着退婚的由头,顺理成章把嫡女的位置挪到自己女儿头上。一步接一步,环环相扣。
只可惜,她算破了天,也猜不到这个“顾九笙”早就换了个人。
一个月前,她牵着小九站在顾府大门外的时候,门房盯了半天才敢认。“大小姐?您不是……五年前坠崖了吗?”
她当时只说自己失了忆,被个云游的炼药师救了,养了五年才慢慢记起身世。孩子是恩人的遗孤,为了报恩才带在身边。
顾临渊抬眼扫了她一下,并没有多问,只说偏院空着,要住便住,多一口人而已,不差那副碗筷。
反倒是柳如眉,笑得一脸热络,一口一个“大小姐回来是天大的喜事”,转头就吩咐人把偏院围得跟铁桶似的,明着是照料,暗里是看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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院门口传来轻浅的脚步声。
顾府丫鬟春兰端着早饭进来,院子里还是老样子,旧躺椅,晒太阳的女人,趴在女人身上睡得迷糊的小孩。没有哭红的眼,没有摔碎的器皿,连半分丧气都没有。
春兰昨夜一宿没合眼。二夫人特意吩咐,让她盯着大小姐的动静,哭了骂了摔了什么,一字一句都要记下来回话。她端着托盘的手心浸满了汗,轻声道:“大小姐,早饭备好了。”
顾九笙眼皮都没动一下:“放那儿吧。”
春兰弯腰把碗碟在石桌上摆着,眼角一个劲儿往顾九笙脸上瞟,可什么都没瞧出来。她硬着头皮开口劝:“大小姐,昨天的事,您可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满城都在说呢,说世子殿下有眼无珠,委屈了您。”
“嗯。”
“二夫人也说了,让您想开些,毕竟您这灵脉……”
“嗯?”
顾九笙忽然睁开了眼,正午的阳光底下,她的瞳孔缩成了细细的一道竖线,就那么定定地钉在春兰身上。
春兰剩下的话一下子堵在了喉咙里,像被人掐住了脖子,半个字也吐不出来,膝盖窝的肉突突直跳。她跟了柳二夫人八年,什么刻薄场面没见过,可从没怕成这样过。这个全城都笑话的废材大小姐,看她的眼神,像在看一只早就踩进陷阱里的耗子,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。
顾九笙收回目光,重新闭上眼。“放下就出去吧。”
春兰赶紧把最后一只碗摆好,碗沿磕在石桌上,当的一声脆响,吓得她手一抖。转身往院外走的时候,步子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。
怀里的小团子忽然钻出来,扒着自己的脖子喊:“娘亲娘亲!这个项链在发烫!”
他脖子上那根银链正微微发热,链身每一节都泛着淡淡的金光,贴在**的锁骨上格外显眼。
顾九笙终于睁开了眼。
这是她用一块妖丹碎片炼的压制项链,是锁住小九半妖本性的枷锁。
“离月圆还有几天?”
“半个月。”小九抿了抿小嘴,一本正经地答。
“怕不怕?”
“不怕!小九已经长大了!”
“真乖。”她指尖碰了碰他的眉心。
顾九笙眯了眯眼。这条链子,迟早有压不住的一天。
她指尖无意识按上自己锁骨处的胎记,那里也在发烫,跟昨天退婚现场时的触感一模一样。
“吃鱼去。”
小团子的目光立刻被石桌上的鱼干勾了过去,皱着小眉头想了两秒,果断决定先吃鱼再说。他叼着半块鱼干,又爬回她怀里趴好,头顶的小辫子翘得老高,一晃一晃的。
“娘亲,等小九长大了,天天给你抓鱼吃。”
“嗯。”
“抓最大最大的那种!”
“好。”
“要是有人欺负娘亲,小九就帮你咬他!”
顾九笙看着他:“谁教你说这些的?”
“没人教!小九自己想的!”
她嘴角牵起一点极淡的笑意,手掌又轻轻落回他头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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顾九笙重新半阖上眼晒着太阳,神识却早已铺了出去。方圆百丈之内,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感知。春兰走到回廊拐角处停了停,从袖中摸出样东西,往小厨房的方向瞥了一眼,又接着往前走。
“小九。”
“嗯?”
“中午想吃什么?”
“鱼!”
“行,吃大的。”
她缓缓坐直身子,目光冷冷钉在春兰离去的方向,“先看看她想玩什么花样。”
正午时分,小厨房里烟气腾腾。
春兰站在灶台边熬着鱼汤,灶火烤得她脸又红又干。她左右瞟了两眼,看院子里没人,赶紧从袖里摸出个白纸包,抖开,里面是细细的**。她咬了咬牙,抬手就要往鱼汤里倒。
忽然,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,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。力道看着不重,可她半分也挣不动。
“倒啊。”
顾九笙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,懒懒散散的,半点儿火气都没有,“再不动手,汤该糊了。”
春兰吓得魂都快飞了,她半点儿脚步声都没听见,这个被全城当成废材的女人,就跟鬼似的,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她身后。她手抖得连汤勺都快握不住,纸包从指间滑了下去。
顾九笙另一只手轻巧接住,凑到鼻尖闻了闻。“七花散。”
她指尖捏着纸包转了半圈:“这东西歹毒得很,三日灵脉退化,七日彻底堵死,连挽回的余地都没有。”
她抬眼,目光扫过春兰煞白的侧脸,“二夫人倒是心急,这么金贵的药,一出手就是二十包。”顿了顿,她又补了一句,声音轻得像冰:“柳家药材铺,**十三号进货单,三天前刚入的库,我说得对不对?”
春兰膝盖一软,差点直接瘫下去,浑身的骨头像被这句话抽走了似的。那进货单的编号,她都是昨晚才从二夫人嘴里听来一嘴,大小姐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?
“大小姐……我、我……”她张着嘴,剩下的话半个字也挤不出来。
“别抖了。”顾九笙松开她的手腕,语气平淡,“碗都要抖碎了。”
春兰低头一看,汤碗边正磕在灶台沿上,奶白色的汤汁晃得快要洒出来。
“汤倒了,重新熬一锅。”顾九笙转身往院外走,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,暗处里,她的竖瞳泛着冷光:“放盐的时候多放半勺,小九爱吃咸一点的。”
春兰整个人顺着灶台滑下去,瘫在了地上。她想撑着灶台站起来,可两条腿软得像面条,半点儿力气都使不上。
午后的阳光暖融融的,小九趴在石桌前,鱼汤已经喝到第三碗了。
“娘亲!今天的鱼汤特别好喝!”
“嗯。”
“比昨天的还好喝!”
“因为多加了半勺盐。”
“加半勺盐就这么好喝呀?”
“对。”
小九认认真真地点头,把这话记在了心里:“那以后都要多加半勺盐!”
顾九笙没多解释,靠在躺椅上晒太阳,一只手随意搭在小九头顶**。春兰进来收拾空碗退出去的时候,手还在控制不住地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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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家药材铺的后堂里,烛火摇曳。
柳如眉翻着账本,指尖在“七花散·二十包”那一行停了许久。春兰跪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,身子还在止不住地发颤。
“没成?”
“她、她当场就闻出来了……是七花散。还、还说出了进货单的编号。”
柳如眉啪的一声合上账本,沉默了很久。
“废材?”她忽然笑了一声,声音很轻,却带着冷意,“能闻出七花散、连进货单号都摸得一清二楚的废材?”
八年前她给顾九笙下第一剂药的时候,那丫头连灵脉是什么都搞不明白,如今变成了能悄无声息站在眼线身后、连家底都摸得门儿清的人。
这太不对劲了。
她猛地站起身。“春兰,接下来几天你就当什么都不知道,照常去送饭。”
“二夫人……”
“既然毒药不管用。”她走到门口,“那就换个更快的法子。”
“城里有个杀手窝子,挑两个最贵的,要灵师境七层的。”她顿了顿,声音冷得像冰,“我要她活不过三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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苍梧城南的旧巷口,萧夜寒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。
他进城查了整整一天。药铺、灵器行、城门守军的暗线,全都问了个遍。可那道妖力像水渗进了沙子里,到处都留着痕迹,却半点儿实体都抓不住。
忽然,他左臂上的锁妖链亮了一下。
猎妖师的本命法器,遇妖力便会自动收紧,可此刻链子却只发着光,松松垮垮缠在腕上,像在嗅着什么让它舍不得下口的东西。
三十年猎妖生涯,他还是头一回遇上这般反常的光景。
凤眼微抬,目光落向巷子尽头 ,正是顾家偏院的方向。
他追了整整五年的那道妖力,就藏在那堵院墙之后,近得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,可脚下却没动分毫。
指腹蹭过链身冰凉的银纹,顿了片刻,又缓缓收了回去。
“再等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