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替嫁为谋 企鹅快跑
棋局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沈晚棠再次推开了书房的门。——那卷公文不在外间书案上了。顾衍之收起来了。但她留意到他走出正厅时,脚步顿了一下,往书房方向看了一眼。那个眼神不是随意一瞥,是确认。,不会真的随手乱放。。府里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,丫鬟值夜的脚步声从廊下经过两回,然后彻底安静了。她从床上坐起来,没有点灯,摸黑穿了外衣,推门出去。。月光从檐角漏下来,在地上铺了一层薄霜。——从卧房到书房,三十七步。中间要绕过一道月亮门,穿过一条连廊,没有守卫。不是丞相府防卫松懈,是内院不设防。这是顾衍之的宅邸,没有人敢在内院撒野。。。她侧身闪进去,反手把门带上。,窗帘放下来了,只有一丝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,勉强照亮书案的轮廓。她的眼睛适应了一会儿,看清了屋内的布局——书架在东墙,书案居中,案上整齐地码着几摞文书。。,蹲下来,拉开右侧的抽屉。没有。再拉开左侧的——没有。她直起身,目光扫过书架,在第三层停住了。那里夹着一卷纸,边角微微露出,不像和其他书册整齐并排的,更像是随手塞进去的。,指尖刚碰到那卷纸——她抽出来攥在手里,塞进袖中。。。但在这个万籁俱寂的夜里,清晰得像石子落水。,没有慌张,侧身闪到书架旁的屏风后面,屏住呼吸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门被推开了。
没有点灯。来人走进来,在黑暗中站了片刻,然后绕过书案,在椅子上坐了下来。
沈晚棠透过屏风的缝隙看过去。屏风是纱制的,上面的刺绣是松鹤延年图,针脚虽密,但透光。她能看清那个人的轮廓——他靠在椅背上,微微仰着头,月光从窗棂缝隙里落在他的侧脸上,切出一道明暗分明的轮廓。
顾衍之。
他没有点灯。没有翻文书。没有写字。他就那样坐在黑暗里,一动不动。
沈晚棠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看见了他的姿态——他靠在椅背上,一只手搭在扶手上,另一只手抬起来,缓缓按了按眉心。那个动作很轻,像是在按压某种说不清的疲惫。
和她白天见到的那个冷漠锋利的丞相,判若两人。
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:这是他的书房。白天这里是权谋的中枢,案上堆满军国大事,往来的是朝中重臣。但到了深夜,所有的人都退去了,这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和她在将军府时的习惯一模一样。白天是那个不出挑的庶女,只有到了深夜,她才能做回自己。
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软了一瞬。
然后他开口了。
“出来吧。”
声音不高,甚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,但那三个字像一支箭,准确地钉在她藏身的方向。
“我知道你在那里。”
沈晚棠没有动。她甚至没有呼吸。
他偏过头,往屏风这边看了一眼。即使隔着屏风,她也能感觉到那道目光的重量——不是愤怒,不是质问,而是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。
“屏风后面透气性不好,待久了腿会麻。”
沈晚棠闭了闭眼。
她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。
没有慌张,没有辩解。她站在月光里,看着他,语气坦然得不像是半夜潜入书房被抓包的人:“丞相好耳力。”
顾衍之看着她。
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在她的轮廓上镀了一层银边。她穿着素色的中衣,外面只披了一件薄衫,明显是从床上爬起来的。头发没有挽起来,散在肩后。可她站在他面前,腰背挺直,眼神清澈,没有半分被抓现行的窘迫。
她甚至还在笑。虽然只是唇角微微弯了一下,但他看得很清楚。
“我的新夫人,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,“半夜三更在我的书房里找什么?”
沈晚棠没有回答。
她看着他,他也看着她。黑暗里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,谁都没有先移开。
桌上的更漏滴答响了一声。
“找这个。”她伸出手,从书架第三层抽出了那卷纸——她刚才躲进屏风前顺手拿到了。
她把那卷纸放在书案上。
顾衍之低头看了一眼,没有接。
“你知道这是什么吗?”他问。
“赵秉忠三年前经手的旧案记录,”沈晚棠说,“我父亲的案子。”
他沉默了两息。
“你果然认识赵秉忠。”
沈晚棠没有否认,也没有承认。她只是站在那里,等他出下一招。
但顾衍之没有继续这个话题。他拿起那卷纸,在手里掂了掂,然后放进抽屉里锁上了。
“今晚的事,我不追究。”
沈晚棠微微一愣。
“但有一句话你记住,”他抬起眼看着她,眼神里的笑意收了回去,剩下的只有冷静,“丞相府不是将军府。在这里,你做每一件事之前,最好先想清楚后果。”
他说完这句话,起身,从她身边走过去。
走到门口时,他停了一步,侧过头。
“还有——下次翻东西的时候,别走正门。窗子西边那扇没有插销。”
他推门出去了。
沈晚棠站在原地,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。
过了很久,她慢慢舒出一口气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——从刚才到现在,她的指尖一直在微微发抖。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的那一刻起,她的心跳就没慢下来过。
她攥紧了手指。
没被识破。
不——她被识破了。从一开始他就知道她在那里面。
但他没有追究。没有惩罚。没有威胁。他只是锁了那卷纸,叫她下次翻东西走窗户。
沈晚棠站在空无一人的书房里,忽然觉得这个她嫁的男人,比她想象中要复杂得多。
她转身走出去。
经过书案时,她余光扫见一件东西——案角压着一张纸,纸边微微翘起。不是公文,是一张信笺,上面只有两行字。
她犹豫了一瞬,还是没有忍住看了过去。
字迹是顾衍之的。笔画刚硬,像是随手写的。
“沈氏女,年十七,替嫁入府。” “其父旧案,疑与齐王有关。”
沈晚棠的指尖倏地收紧。
他已经查到这里了。比她快。
她放下信笺,站在原地,将这两行字在心里重新翻了一遍。然后她弯了弯唇角。
好。那就看看,我们谁先到终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