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
刘账房的秘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刘先生，您先坐下，慢慢说。”沈令仪扶他在桌边坐下，倒了一碗水递过去。，手抖得水都洒了一半。他猛灌了一口，这才稍稍稳住了些。“姑娘，老朽……老朽在庄子上做账房，今年是第七年了。”他声音发颤，“王庄头来之前，老朽的账目清清楚楚，从没错过一笔。可自从王庄头来了，他逼着老朽做假账……我知道。”沈令仪打断他，“您手里那份真账本，我看过了。”：“姑、姑娘看过？您上次给我的那份，我仔细看了。”沈令仪从床板夹层里取出那份副本，放在桌上，“王德福贪了多少，我心里有数。您今天来找我，是为了什么？”，把怀里那本更厚的册子推过来：“姑娘，这份才是完整的。老朽藏在账房夹墙里两年多了，谁都不知道。”，一页一页地看。越看，脸色越凝重。，还记录了一笔笔奇怪的支出——“解京”二字反复出现，每次金额从几十两到上百两不等，三年累计超过两千两。而收款方，赫然写着“大房”。“这些‘解京’的银子，真的送到大房了吗？”沈令仪抬起头。：“老朽不敢肯定。王庄头每次让老朽做账，都说‘大老爷要用钱’。老朽以为真的是大老爷支取的……可后来老朽发现，这些银子根本没进公中，都是王庄头私下经手的。也就是说，王德福打着大房的旗号，把这些银子吞了？不、不全是。”刘账房擦了擦汗，“有些银子确实是送出去了，但送给了谁，老朽不知道。老朽只知道，每次‘解京’之前，王庄头都会去一趟城里，回来就有一笔银子入库。老朽觉得不对劲，就偷偷记了这笔账。”，沉吟片刻：“刘先生，您把这些告诉我，不怕王德福报复？怕。”刘账房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，“老朽怕得要死。可老朽更怕有一天大房出事了，查下来，老朽也跟着掉脑袋！姑娘，老朽上有老下有小，经不起这个啊！”
沈令仪看着他惊恐的样子，心里叹了口气。这位刘账房，胆子比青禾还小，但他手里的账册，是她目前最重要的底牌。
“刘先生，您把账册给我，就是信我。”她把账册收好，语气郑重，“我保您无事。以后账上的事，您照做王德福的假账，但真的这份，只有您我知道。”
刘账房扑通一声跪下了：“姑娘，老朽这条命就是您的了！”
“别别别，您快起来。”沈令仪赶紧扶他，“刘先生，您这不是背叛，叫留后路。聪明人都会这么做。”
刘账房站起来，腿还在抖：“姑娘，您跟老朽想的不一样。”
“哪儿不一样？”
“您不怕事儿。”刘账房说完，自己也愣了一下，然后苦笑，“老朽活了大半辈子，见过的主子不少，可像您这样，明知道王庄头背后有人，还敢接这个烫手山芋的，头一个。”
沈令仪没接话，只是把账册重新藏好，然后送刘账房出门。
临别时，刘账房突然回头，压低声音：“姑娘，王庄头最近在打听一件事——他在问，您有没有跟外面的人来往。老朽觉得，他可能在查您。”
“让他查。”沈令仪笑了笑，“我一个被丢在庄子上的弃女，有什么好查的。”
刘账房点点头，匆匆消失在夜色中。
关上门，沈令仪靠在门板上，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王德福在查她。这说明他已经开始警觉了。时间不等人，她得在他动手之前，先把庄子上的棋子布好。
第一步，是人心。